在香港,藝人稱為「Artist」;每年書展,這些「Artist」爭相出書,人人都要當才子才女。但厚厚的一本,主體是攝影集,較真一點的,若是出版錯字檢索,大概也可以出幾本書。
於是,當連凱辦畫展,便叫人吃了驚。
他以《幻海奇緣》主角剪刀手愛德華自況,電影裡愛德華剪刀下剪出各款動物造型,俘虜了女主角與所有觀眾;他的作品「Creator」中,愛德華是面容扭曲,剪刀下「創造」出來的,是七宗罪。
連凱的畫展「Sin of Hong Kong」上星期在中環的Schoeni Art Gallery開幕。
「累積了十幾年的感覺,藉創作抒發出來,像得到了淨化。」連凱說。展覽名為「Sin of Hong Kong」,畫的卻是對香港的種種負面的感覺,如人的孤獨、恐懼、行屍走肉般的人們。
他筆下的人物,不是面容扭曲,便是如喪屍。是因為老本行的原故吧?
「也是,我是做特技化妝的,做的不是怪獸便是很核突很血腥的東西。對喪屍之類的很容易便有靈感。」加上展覽主題較為負面,畫出來的不免便走偏鋒。
當演員之前,連凱是名特技化妝師。
我為怪獸狂
「我從小便想當藝術家,但正如所有父母一樣,我父母都會說做畫家會餓死的,因此我很早便知道自己不會走這一條路。」他大學時修讀藝術,課餘兼讀一個兩年的特技化妝課程。
「最起碼這是我的興趣,也是可以與創作有所關連的行業,怎樣說,特技化妝也是商業性的行業。」他21歲入行,像所有初出道的特技化妝師一樣,替荷里活B Movie做化妝。
「就是那種拍完便直接出影碟的那種,是一齣吸血殭屍片。」如今吸血殭屍大熱,美國從電影銀幕熱至電視屏幕,都是吸血殭屍的天下。
他在台北出世,12歲時移居美國,偶爾被《星球大戰》所吸引,人人都愛天行者手持燈管扮光劍,他偏愛片中各種外星生物。
「我擅長的也是做怪獸、巫婆等。那些紋路,巫婆的皺紋,嘩,真係好靚。」訪問從展覽切入,談起他的畫作,他規規矩矩坐在一旁,認認真真地解說每幅作品的創作意圖。認真得叫人不敢開半點玩笑。
說起怪獸與巫婆,他手舞足蹈。
《異形3》上映時他23歲。影片的特技化妝,他是其中一分子。片中外星怪獸肆虐,他應該開心到暈。
連凱以華人姿態在荷里活幕後「搵食」,履歷表中有電影有電視,另一齣經常被提及的,是《變種DNA》。
「那時我與朋友一起合資開了間公司。」荷里活製作頗豐,公司發展穩定,但連凱企圖發展亞洲市場。
男人四十
「如果那時候我不來亞洲,到了這個年紀更加不會來。一來在美國的發展已經很穩定,二來也已經結了婚有了個家。」連凱這個年紀,方是男人的黃金時期。
他今年已過四十。1996年正式來香港發展,不是替甚麼電影做特技化妝,而是成為今天大眾熟知的演員連凱。
「我其實是到香港推廣特技化妝。」回歸前的香港,電影製作仍多,一切也是在頂峰。「那時候是跌落谷底前最後的輝煌。」連凱說。那年他認識了很多電影人,包括台灣導演朱延平。朱延平沒有找他做特技化妝,但讓他在電影《天生絕配》裡參演了一角。再一年後他以《碧血藍天》一片正式出道。
「那一年的時間,就是我掙扎矛盾的時間。」他回到美國,仍收到亞洲這邊的電話,叫他幕前演出。他思索一年,最後拋下他的特技化妝,來香港做演員。荷里活的特技化妝公司,後來全部頂讓給拍檔。
「也是心中有愧。因為我經常在這邊拍戲,沒有時間理會那邊的工作。」既然這樣當個掛名老闆,不如不做。
展覽中他有一幅作品,名為「Creator」,畫中是以剪刀手愛德華為人物造型,剪出數個人形公仔。
連凱以愛德華自況。「愛德華表示這不是一個現實的;他剪刀下創造出作品,就如我去畫這些作品一樣。你看他剪出來的公仔表情各異,代表的是今次展覽的主題:七宗罪。」
展覽作品風格黑暗。「因為想說的東西是負面的。」說回老本行,他接觸到的其實都是醜陋的、負面的。
累積了十多年的負面情緒,「畫了出來便沒有了。我畫畫視之為一種情感的宣洩。」再怎樣負面,他表面上都是平靜如水。要了解他的經歷,大抵只能從畫中揣測。
但14年前他要做的事情,如今才姍姍來遲。
愛德華的城堡
「當年是來推廣特技化妝,兜了一圈後,現在又做回老本行。」他替彭浩翔電影《維多利亞壹號》做特技化妝師。「我敢說,這是香港最血腥的一部戲。」
連凱其實怕血。「見到血我會想嘔。偏偏讀書時要看很多解剖書,不是隨便揭過去,而是仔仔細細地研究,原來這個傷口的紋理是這樣的,原來傷口過了幾天變成這種顏色。」
幸好他不怕假血。
他替電影製造各種血淋淋的效果。「但我的專長與興趣,是做怪獸。」剪刀手愛德華,在花園裡剪出的,是各種可愛的小動物。
連凱心儀的,是天馬行空的特種生物。
從荷里活到亞洲,從特技化妝到特技化妝,這一個圈,他走了14年才走到預定的軌道上。
「現在北京的公司剛剛成立,這一年會把大部分時間放在特技化妝上。」《維多利壹號》的夥伴來自泰國。「始終不及擁有自己的團隊般得心應手。」於是北京的公司兼營特技化妝學校,他要開始培養新人。
但在大陸做幕後,科幻類的影視作品極少,連凱要做怪獸,要仔仔細細雕刻獸體上的肌理與紋路,難過登天。「血腥的東西也會做。」他說。
愛德華最後被人類嚇怕,躲回自己的城堡,在那個與世隔絕的天地繼續創造自己喜愛的小動物。連凱則用創作的方式淨化自己的心靈。「當我在商業上的興趣與願望無法達到時,我還有藝術。」
文:武俠
攝:彭子文
作品圖由Schoeni Art Gallery提供
文匯報 2010.04.28

|| JESSIE CHER || WP || WRETCH || FILMLIST || FILMOGRAPHY || LINKS ||
|| PLURK || WB || FACEBOOK || TUMBLR || DAYS ||








其它 《又見春天》、《白花飄雪花飄》、《吾土吾民》 /
《蝴蝶谷》、《水雲》、《晨霧》 / 《我從山中來》

所有觀感都是以Olivia & Fitz的愛情為切入面撰寫。其它角色為輔,劇情其次。不喜勿入。
- Apr 28 Wed 2010 20:31
專訪|剪刀手連凱
close
文章標籤
全站熱搜
留言列表
發表留言